第二十七章 境界已达-《凡人: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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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是谁啊?”

    “纸铺的林文,就是那个在城西开了间小铺子的,前些年还雇了两个伙计,生意做得挺红火。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唉,”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,他压低了声音,“前些日子林文去送货,路上不小心冲撞了秦家一个旁支子弟的马。那位爷当场发火,说林文惊了他的马,要他赔五十两银子。林文哪拿得出这么多钱?只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,可那位爷不依不饶,直接让随从把他押去了衙门。”

    桌上几个人都摇头叹气。

    中年男人接着说:“衙门判林文冲撞贵人,打了二十板子,又关了半个月。等他出来时,铺子里的货早被人搬空了,伙计也跑光了。他爹娘听说儿子入狱,急火攻心,没几天就先后去世了。他媳妇带孩子回娘家时,娘家觉得丢人,连门都没让进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“后来林文便疯了。”中年男人叹了口气,“他整日在街上晃荡,见人就喊冤。前几天也不知从哪儿听闻,秦家那子弟是故意找茬,就因为他铺子生意太好,挡了人家亲戚的财路。林文跑去衙门告状,被衙役轰了出来。又托了几个江湖门路,人家一听是秦家的事,连门都不让他进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有人瞧见他爬到城南破庙,趴在庙门口哭了一整天,如今怕是气数已尽了。”

    桌上几人都默不作声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才有一人低声说道:“这世道……”

    沈墨静静地听着,脸上毫无表情。

    他端起碗,将剩下的粗茶一饮而尽,苦涩的味道在口中散开。他摸出两文钱放在桌上,起身离开了茶摊。

    晨光渐渐明亮起来,街上的人也多了。

    沈墨顺着中年男人所说的方向,朝着城南破庙走去。他走得不紧不慢,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。他运转着敛气法门,将周身的死气波动锁得严严实实,就连路过的巡街官差都没多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破庙位于城南最偏僻的角落。

    那是一座荒废多年的小庙,庙门早已腐朽,塌成半截门框斜靠在墙上。庙里供奉的神像也没了踪影,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神龛,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。

    沈墨走到庙外的巷口,停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庙门口趴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人衣衫褴褛,头发乱得像杂草一般,趴在地上的姿势十分怪异,仿佛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这里后,就再也动弹不得了。他周身的死气已经十分淡薄,只剩胸口还有微弱的一丝——那是将死之人最后的生机。

    沈墨站在巷口的阴影里,静静地凝视着。

    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,给破庙染上了一层淡金色。庙门口那人的身影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渺小,宛如一截枯木头,随时都可能消散。

    沈墨想起了阿青。

    想起她被困在乱葬岗十几年,无时无刻不被锁魂咒吞噬着魂体的痛苦,想起她说“以后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”时,眼中闪烁的光芒。

    想起沈家满门的血海深仇。

    想起父亲,想起那些未曾谋面却同出一脉的族人,想起周伯守着孤墓几十年后苍老的模样。

    死气在他的骨头里平稳地流转着,没有丝毫起伏。

    沈墨转身,离开了巷口。

    他脚步沉稳,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身后破败的墙上,随着他的走动缓缓移动。

    街道愈发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早点摊的叫卖声、货郎的吆喝声、小孩的吵闹声……这些活人的声响交织在一起,在晨光中流淌。

    沈墨混在人群中,朝着阴司巷走去。

    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街角。

    破庙门口,那人依旧趴着。胸口最后那丝生机,在晨光中一点点消逝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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