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萧瑟的秋风卷起地上的残菊花瓣,在宋沛年的脚边打着旋儿,背对着的霞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孤零零地投射在地上冰冷的青砖上,随着风的节奏微微颤动。 周边的宾客们全都噤若寒蝉,目光落在宋沛年的身上。 与此刻一尊如同被岁月风化的雕像相对比,不少宾客脑海中无意识浮现出那日见到的宋沛年单马递罪证的场景。 那时的他浑身是血,却英姿勃勃如同打了胜仗归来的少年将军。 自古以来,人们都是怜爱‘美惨强’的。 有意无意的声音慢慢响起,“这小妾未免有些太不厚道了,孩子生下来就将他给换了,孩子这些年被正室养得好好的,才貌双全,品学兼优,现在又想来摘桃子,早干吗去了?” “要我说啊,还是孟氏的性子太过软弱了,像个面团儿一样任人揉捏,毫无反抗之力,竟然管不了一个妾室,让她爬到了头上作威作福。” “可不是嘛,这要是放在我府上,早就将她给随意打发了,赐她一杯酒都是我善心大发了。” “你们这就有所不知了,这妾室背后可是宋侯爷,有宋侯爷撑腰,孟氏想管也管不了啊。若是早些时候孟家还在或许还好些,现在孟家倒台了,这孟氏又没有一个娘家撑腰。” “那按照你这说话,不就是宋侯爷宠妾灭妻?那我明日进宫谢恩,一定得同皇后娘娘聊聊。” “这宋郎中托生在这妾室的肚子里也是造孽。” “......”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,字字句句都是夹枪带棒的指责,让林姨娘越发无地自容,不过此刻箭已出弦,再无回头的可能。 林姨娘深吸一口气,攥住手帕的手指越发用力,再度泪眼汪汪看向宋沛年,“年哥儿,你真的要对姨娘这般狠心呢?” 宋沛年还没有开口,花六娘就尖着嗓子来了一句,“你摆出这副姿态给谁看呢?大哥可不吃你这一套,在场的大家伙儿也不吃你这一套。” 花虎子连连点头,“我们眼睛可不瞎!” 一位穿着深绿色锦袍的妇人说话更加‘刻薄’,“怪不得都说妾室上不了台面呢,动不动就落泪珠子,搞得好像谁欺负了她似的。” 她家男人官任礼部尚书,也不怕宋石松,又哼声道,“快点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,我们可不像宋侯爷眼睛瞎。” 妇人心里门清,面前的这位宋郎中可是皇上的心腹,现在帮他说话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 这妾室也是蠢的流口水,竟然伙同亲儿子的政敌攻讦他,想要给他扣个不孝的帽子,断他的政治生涯。 可这生恩哪能越得过养恩,这妾室又没有养过这宋郎中一天,捅破了天也没道理指责宋郎中不孝。 再说宋郎中哪里不孝了,对孟氏不是可孝顺了吗? 妇人很是嫌弃地撇了撇嘴,又道,“我说你要是还有点儿良心,心还没有完全变黑,就把你那眼泪擦干净,见好就收,往后也不要为难宋郎中了。” 不少明事理的夫人也纷纷开口附和,也有实在见林姨娘哭的可怜的,衷心建议她不要作妖蛾子了,以免以后哭得更加伤心。 宋沛年始终低垂着头,一言不发,垂下的眼帘,掩住眼里的波动。 桂嬷嬷在孟若华的眼神示意下,想要将林姨娘给扶走,可一条道执意要走黑的林姨娘甩开了桂嬷嬷的搀扶,往前一扑,直接扑倒在地上。 林姨娘趴在地上,换了一张感情牌,泣声道,“年哥儿,姨娘当初不是不要你,而是为了你好,所以才做出了糊涂事,若是时光倒流,姨娘绝对不会了。” “年哥儿,姨娘是为你好啊!” 宋沛年自嘲一笑,“对啊,你为我好。” 眼泪忍不住静静滑落,不带哭声,却更显心死般的绝望,“对啊,你为我好,让我一辈子活在无尽的愧疚之中。” 宋沛年双眼如同枯井,声音无波无澜,“让我午夜梦回之际都会忍不住问问我自己,我是不是偷走了别人的人生,再让我陷入无边的怀疑和痛苦之中。” 花虎子闻言鼻头一酸,眼眶泛红,也忍不住垂下头。 可想到自从他回到家之后,宋沛年对他好,对豹子好,对他的所有的家人都好。 早已释怀的花虎子上前抓住宋沛年的手,“大哥,你无需愧疚,做错事的不是你,是林姨娘、是那个人。况且我这些年过的还算不错,我爹娘对我都很好,我还有六娘和豹子。” “大哥,我已经释怀了,你也要释怀。” 宋沛年微微仰头眨了眨眼睛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看向花虎子时嘴角扯出一抹笑意。 兄弟二人眼角泛光,相视一笑。 宋沛年又侧头对林姨娘轻轻摇了摇头,“我不要你以为的好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