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飞舟破开云层,向着未知的远方疾驰。 站在这艘简陋的甲板上,往下俯瞰,才能真正体会到“大罗罗家”这四个字蕴含的恐怖分量。 连绵不绝的山脉如巨龙蛰伏,一条条宽阔的灵河在大地上奔腾。十万里疆域,城池星罗棋布,每一座都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。这仅仅是罗家领地的冰山一角。 裴玄靠在船舷上,手中把玩着一柄未出鞘的木剑。 他那双向来桀骜的眼眸里,此刻却透着几分古怪。 “原来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 芷寒站在他不远处,抱着一柄长剑,呆萌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迷茫。 离开祖地,深入这广袤的疆域后,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实。 在罗家祖地,随便拉出一个扫地的仆役,可能都有着筑灵境的修为。真神满地走,神王不如狗。裴玄和芷寒在那里,虽然顶着天才的名头,但时时刻刻都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 可一出祖地,世界变了。 下方途径的那些城池中,来来往往的修士,绝大多数都在凡境徘徊。搬血、塑骨者比比皆是,偶尔出现几个金筋、凝脉境的修士,便能引来旁人敬畏的目光。 至于虚神境? 那是可以被城主奉为座上宾、横着走的大人物。 真神境?十万里疆域内,连个影子都看不见。 裴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这种强烈的阶级落差,让他有一种“高手竟是我自己”的荒谬感。 他转过头,看向坐在船头闭目养神的苏陌。 五岁的孩童静静地坐在那里,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。 这一刻,裴玄忽然懂了。 懂了苏陌为何要走,懂了苏陌口中那句“罗家已腐朽”。 祖地吸干了整片疆域的养分,将所有的资源、气运、强者都聚拢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。而在那金字塔的底部,是无尽的荒芜与孱弱。 这种畸形的繁荣,就像是一座建在沙滩上的高楼,稍微遇到点风浪,就会轰然倒塌。 飞舟在云海中穿梭了整整七天。 罗家的疆域太大了,大到即便乘坐这种日行万里的法器,也需要耗费数月才能彻底离开这片星域。 甲板上。 裴玄靠在护栏边,俯瞰着下方的山川河流。 “前面就是黑水港了。”福伯指着地平线尽头的一座庞大城池,“过了这座港口,就真正出了罗家的核心腹地。” 苏陌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卷古籍。芷寒安静地站在他身后,季念则在另一侧煮茶。 飞舟缓缓降落。 黑水港。 这里是连接下界八荒与九天十地的咽喉要道。天空中,密密麻麻的飞行法器如同蝗虫般穿梭。有拉着数十头蛟龙的巨大宝船,也有散修脚踩的破旧飞剑。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灵能燃料味和海腥味。 街道两旁,衣衫褴褛的底层修士随处可见。有人在兜售劣质的丹药,有人在为了几块下品灵石大打出手。而那些身穿罗家外围服饰的守卫,则在一旁冷眼旁观,甚至时不时上前踹上两脚,顺手顺走几件看得上眼的物件。 “这就是你们罗家治下的太平盛世?”裴玄嗤笑一声。在场的罗家人都沉默了。 他终于理解了苏陌离开前说的那句话——罗家已腐朽。 从根子上烂透了。 第(3/3)页